书玉心里突地跳了起来,想了想,方才小心回道:“红得厉害么?想是刚才坐着,酒儿怕我受风,将手炉烧得太热的缘故。”说着,书玉有意将手从手炉上挪开来,又吹吹手指道:“竟热得麻了也不知道。”m.book56.com
雅秋哦了一声,也就算了不提。
书玉偷偷看了看雅秋,一时找不出话来说,又觉得这样的沉默太过诡异,于是清了清嗓子,寻出个话题来道:“太太们在那里,说了些什么没有?”
雅秋摇摇头,回道:“也没有什么。母亲问起颜夫人,颜二爷的生辰八字,颜夫人也许没听清,就没给回话。倒是台太太,说了不少宫里的事,原来当今高太妃,也与台太太和颜夫人甚是交好,因此二位夫人时常进宫,也听得不少趣事,说出来,也叫我们开开眼的意思。”
书玉若有似无地听着,此时她才不在乎台太太是跟太妃交好,还是跟皇上交好,她心里满满地只有一件事,一个人,那就是颜予轩。
刚才那一幕似已刻在了她的脑海里,就连对方身上那件玉sè线罗银红京绢的衬衣上,细细密密的针脚,书玉都记得清楚,更闭上眼就在跟前似的。
还有他身上男人的气息,淡雅,却又强硬。更有,颜予轩那双桃花眼,远看是那样奕奕逼人,及到近在眼前时,竟又是如此温柔和顺,因有爱意,愈发眉语目成,直看得自己,心期缱绻,眉语惺忪,心里的话,藏也藏不住地,就叫对方收了去。
正想到面红心跳时,突然书玉觉出,雅秋不说话了。
“怎么听到有趣处,姐姐又不说了?”书玉忙开口,生怕对方知道自己神游他方。
雅秋微微一笑,也不看书玉,便又说了起来,书玉得已松了口气,继续睁着眼睛,开小差。
及到了香雪楼,果然如其名字一般,楼前楼后,种满了各sè梅花,有红有白,有单瓣的也有多瓣的,都开起来,真如香雪一般,又如云似雾,人在其中,如入仙境一般。
“台老爷真了不得!京里的梅花,只怕叫他一人收尽了吧?!”书玉见此旖旎风光,方才从自己的心思中摆脱出来,放眼望去,真正是个锦天绣地,令人目炫神乱。
雅秋点头道:“可不是?就连台太太,到了此地也不再抱怨了,实在好看得很。”
因太太小姐们正在二楼,书玉与雅秋便拾级而上。上去后,见内里陈设也十分华美富贵,室中的窗子、栏杆、屏门等类,皆是工细镂空山水,其人物用那些珍宝细细雕成嵌上,真真可算得上瑶楹玉栋了。
地上铺着绒毯,古锦斑斓,五sè绚彩,中间摆设着紫榆桌椅,两壁尽是挂的名人字画,显出主人身份不同,求雅去俗。几张花几上,各式梅瓶,有法花莲鹭纹的,也有彩绘凤凰的,里头皆供着许多横斜疏瘦的梅花,老枝怪奇者居多。
“书玉来了?可好些了?你看这里如何?”颜夫人第一个看到书玉上来,便笑着招手,叫她过来身边,又问道。
书玉躬身回话道:“已是好了。这里布置得极好极清雅,尤其这些梅枝摆得甚是有趣,枯干樛枝,全是古拙怪奇之状,想必都是老梅,方才得此芳姿卓约。”
颜夫人听了,呵呵笑着,掉脸看右手边坐着的台太太,道:“你看看,连潘家小姐也这样夸你,想必是真的好了。你也知道,潘家有名的书香清雅,小姐能这样说,你也该面上有光了。”读书吧
台太太也笑,只是不如颜夫人笑得自然,这一天她实在听到太多的梅字,她觉得有些恶心了已经,实有一种再听下就,只怕就要控制不住吐出来的感觉。
于是她转开话题,掉脸对坐在下首的钱太太道:“钱太太,府上真是好福气,这里就算钱家小姐人数最多。宫中选妃,钱太太可谓颇有胜算了。”
钱太太本来就在心里盘算此事,忽听得台太太这样说,乐得眉开眼笑,却一点儿没听出来,对方是有些在揶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