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信当然是伪造的,是王渠让临离开安戎军时,赵正突发奇想让他临时写的。王渠让与赵硕自小便在一处读书,赵硕的笔迹,王渠让模彷起来毫无破绽。唯一的难点是凉王的私章,可在送亲队,这问题也根本不是问题。
匠作营里全是匠作。这是大唐最为精锐的手艺人,哪个不是一专多能?随便找个靠谱的,刻个印章对付一下还不手到擒来!?
至于信中的内容,胡咄度看完之后,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如何?”赵正装作不知,连忙问道。
胡咄度道:“凉王殿下的正妃快要产子了……”
“已然产了!”赵正连忙点头,“王长史来时,与我说了此事,他还说鹘妃似是也有身孕了。”
胡咄度点点头,用手指捋了捋嘴角边的胡须,“草原上也无甚可献,等回了牙帐,我让人送些皮裘、羊绒之类的,等到了凉州,大概也要过冬了。”
“瀚海公有心了。”赵正嘿嘿嘿地道,“如此,也算赵元良不辱使命,将信带到。”
却听胡咄度忽然又道:“元良呐……”
赵正手抖了一下,停了下来。他看着胡咄度,只见那两只布满皱纹的眼眶里,一双略带浑浊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盯在了自己的脸上。
“这信,元良没看过?”
赵正摇头,“封着火漆呢,谁敢乱拆!殿下交予我之时,便已是如此了。怎么?信中还说了别的?或是我不能看的?”
“倒不是!”胡咄度把信折了起来,放进了自己的怀里,他叹了口气,站起了身。
“瀚海公!”赵正也连忙站了起来,追上来,“眼看都快晌午了,用些午食吧。”
“不用了!我用不惯午食。”胡咄度背着手,信步来回踱了几步,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事情,脸上表情虽然不太明显,有些隐晦。但赵正能感觉得到,他此时的心情有些踌躇,似是在谋划着什么大事。
赵正直等了一炷香的时间,胡咄度终于停了下来,似是打定了主意。
他道:“时辰也不早了。元良,吐蕃人既然已经退却,为了熄人非议,安戎军城外大军我回去之后便让他们撤了。”
“这……”赵正急了,“这怎能行?”
“诶!”胡咄度斩钉截铁,“漠北草原一路向西,我已有布置,吐蕃人只要敢来,他们的一举一动,自是逃不过我的眼睛。城外我留下一千人马,护你西行便是,至于右武卫,听或不听,且由他们去。不打紧!”
赵正连忙推手,长揖到地,“瀚海公高义!元良替公主多谢了!”
胡咄度笑了笑,拍了拍赵正的肩膀,“此一行,路途遥远,我看你安戎军内车架尽毁,虽然新造了些,可也捉襟见肘。不如元良在安戎军且安心再等几日,我调些车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