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脚下的土地震了震,我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在我偷听那两个鬼说话的时候,队伍已经走到了一个极其昏暗的地方。头顶的天空变成了墨色,月亮消失了,唯一不变的只有从四面八方吹来的阴风,打在身上,彻骨的寒冷。
承渊手里的煤油灯又放了下来,刚才的巨响似乎就是他弄出来的。我眯着眼睛往前看,只见前头又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大门,和之前的不一样,那上面没有门环,只有两团蓝色的火焰在门前转来转去。
承渊走上前,那两团火焰立马围上来。他毕恭毕敬的朝那两团火焰鞠了一躬,片刻后,两团火焰回到原来的地方,一座石桥从门里铺展出来,承渊晃了晃手中的拂尘,对着火焰又鞠了一躬,这才回身拿起煤油灯,带着队伍走上了桥头。
我反应过来,赶紧一路疾跑过去,插在了队伍中间。
“阴间路,锁魂桥,气行奸邪鬼贼皆消亡……”
前方传来一个飘飘忽忽的声音,我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承渊的声音。他的声音很清冷,又带着一点空灵,那不成调的曲子从他口中唱出来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好听。
而当我踏上桥头时,面前的景象陡然一变,原先在前面的黑色大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血色水池。池中不断有血泡往外翻滚着,待走近之后我才赫然发现,水面上竟然还飘着一堆白骨!
这和老宅石室里的那个血池太像了,我骇然往后退了两步,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一直在我后面走着的那些鬼就这么从我身体里面穿了过去,我一下子就变成了队伍最后面的那个。
我赶紧往前走了几步,然而明明是和刚才同样的速度,我却怎么也跟不上前面那只鬼的脚步。队伍离我越来越远,起初我还能看见承渊手中的煤油灯,但是很快,煤油灯和那些鬼,都彻底的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
耳边还能听见承渊断断续续的歌声,细听之下,歌词诡异。雾气中似乎传来了谁的轻笑声,那银铃般的声音听的我脑袋发昏。
沉寂了很久的铜钱在这个时候再次震动起来,我摊开手掌,它却突然从掌心里跳了出来。
“哎!”
我小声惊叫了一下,连忙弯腰去捡,但铜钱滚动的速度很快,到最后我几乎是小跑着,都没有追上。
雾气越来越浓了,空气中还夹杂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像是血腥味,又比血腥味多了一丝清甜。我追着铜钱一路往前,铜钱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我心里一动,莫不是它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这么想着,我的目光紧锁在那枚铜钱上。
“当当……”
跑了一会儿,铜钱终于停了下来。脚下的路也变得不一样,像是铺了一层白玉石,光是踩在上面就让我觉得脚心发凉。
这是哪里?
我心下疑惑,弯下腰捡起铜钱,站在原地打量着四周。我能清楚的感觉到周围的鬼邪之气比刚才轻了许多,很明显,我已经离开那座锁魂桥有一段距离了。
想起那个美貌妇人的话,这个铜钱的第一任主人并不是夙夜,所以不一定会听他使唤。那么,它现在是要带我去找谁呢?
我默默的把铜钱收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刚才白玉地面上倏地出现一堵石墙。墙不高,只比我的个头高出一点点,我下意识的踮起脚往墙里面看,那里隐隐约约能看见有人在走动,可是一眨眼,那些影子又全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