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姒只是蹙眉瞧着,瞧着他似个饿死鬼一般咬牙切齿地嚼着涮牛肉,他那双凤眸偏执得似要着起火来。
万嬷嬷忙奉上了缥玉酒(即青绿色的美酒。西汉文人枚乘在《柳赋》中写了“罇盈缥玉之酒,爵献金浆之醪”,白居易在《问刘十九》中亦提到“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说明至少到唐代为止,缥玉酒依然极受欢迎),正要满满斟上一觞,许之洐却弃角觞而不用,一手执起酒罐来便往口中倾去。
万嬷嬷忧道,“公子身子不好,不能多饮啊!”
他饮完便将酒罐拍到姜姒身前,“饮!”
姜姒越发蹙紧了眉头,见那人饮了酒脸色逐渐有了气色。大概是饮了酒,这阶下囚的胆子也益发大了起来,姜姒便啧,“二公子病得不轻呀!”
许之洐死死盯着她,“无病也要被你逼出病来。”
见姜姒兀自立着不动,便去奚落她,“我敢喝你的茶,你却不敢饮我的酒。”
又提点茶下毒这一茬。
姜姒冷笑一声,“孤有何不敢!”
她索性与他对坐,捧起酒罐便仰头喝了起来。万嬷嬷忙去劝她,想把酒罐拦下来,“公主万万不可呀!酒怎能这么饮呀!会伤身的!”
姜姒喝了一大口,气势丝毫不输。她与伯嬴连烈酒都饮过,这缥玉酒算什么。那人的身子都虚透了,还敢与她逞强,简直是不要命了。
他不要命,她便亲自送这个罗刹走。
这样想着,姜姒便也挑衅地笑了起来,将酒罐推到那人跟前,“今日灌不死你,便不算完。”
那人亦是生风点火,“那便看谁先倒下。”
他单手拎起酒罐复又往口中灌去,“若我赢了,你与我同回甘泉宫,再给我生个孩子。”
饮完一大口,又将酒罐推了过去,“胆小鬼,你敢吗!”
殿内诸人皆听得心惊胆战。
而这暖锅两侧的人依然还在斗酒。
那长公主不输半分,饮完又将酒罐推了回去,“这世上谁人有你胆子大,你若输了,便套上项圈,孤牵你沿着未央宫的城墙爬一圈,叫人看看这乾朝的废帝亦如牲畜一般为我姜家的奴隶,你敢吗!”
那人将将红润几分的脸色开始发白,但他眸中的杀气丝毫不减,“姜姒,那便说定了。”
他饮完最后一口,便将手中的陶罐酒壶往丹柱上砸去,“若敢食言,如同此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