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了,一盏应急灯雪白的灯光将无窗的青砖屋内照得比白天更亮堂。香喷喷的小米粥、羊肉汤端到床头放下,杨铭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子。这个年代的抗生素是一种逆天的力量,更何况杨铭给她注射的是第三代头孢菌素,即使在上个世界都是比青霉素更强悍的广谱抗菌药物,仅仅几个小时,这女子身上的感染便控制住了,脸上的病态潮红已经退去。葡萄糖盐水和atp迅速地补充了能量,女子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显出了原本冷艳至极的容颜。
女子的眼睛闭着,搭在眼帘的睫毛带着一些翘卷,不知是在休养身体,还是不愿看到曾是敌人的救命恩人。
“你感觉怎么样?”杨铭笑着问那女子,“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就有东西吃。你有两天没吃饭了吧?”
“他们都已经要做掉你了,你还在替他们保守秘密,值得吗?”
杨铭看到,女子的睫毛颤了一下。
舀了一勺小米粥送到女子嘴边,杨铭说:“先说说,你叫什么名字?”
诱人的食物香味飘进女子的鼻子里,女子饥肠漉漉的肚子发出一声咕咕的鸣叫。
韵秋已经两天没吃饭喝水了。那晚被押解到县牢,连夜审过一次,她抗死不招,伤口扰动血流不止,对方也不敢再用大刑,就将她先行收押了。除第二天给过一顿饭,以后便再无饭食饮水供应,加之种种阴损折磨,夜里睡觉身上压土袋,明显就是暗中要她的命。若非她自幼习武,身体强健,恐怕就挨不到新年了。
到今天初二,她已是油枯灯尽,万念俱灰,以为自己随时要死了。不曾想当日自己要杀的那个人突然出现,三下五除二就将她救了回来,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她一时难以适应。
“解开我的胳膊,我自己吃。”韵秋睁开眼睛,冷冷地说。
“那可不行,你不回答问题,怎么能有饭吃?”杨铭将那舀着小米粥的勺子在韵秋面前晃了晃。
韵秋闭上眼睛,不再搭理杨铭。
勺子又凑到韵秋嘴边,清香甜净的粥汁蘸着她丰满的嘴唇,韵秋猛地将头扭到一边,粥汁在她脸上划过一道腻腻的痕迹。
杨铭拿湿巾给韵秋脸上擦了擦,无奈地说:“好吧,我给你解开胳膊。”
将胳膊绑在床槛上的布带解开了,韵秋暗暗地运动着双臂的血脉和气力。
“不要动手!”杨铭赶紧告诫她,“你现在身上有伤……就算没伤,你赤手空拳的,跟我打也占不到便宜……”
说到这里,杨铭不禁想起那天夜里在燕春楼和这个女子交手,差点栽到对方手里,脸上不禁一红。
韵秋暗暗地冷哼了一声,双手撑着床想要坐起身子,肌肉使力扯动了伤口,一阵疼痛传来,她的眉头不禁皱了一下。
杨铭微笑着伸手托住韵秋的肩,将她托了起来,拿枕头靠在她背上。
韵秋木无表情地拿起碗勺,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片刻功夫,一碗小米粥、一碗羊肉汤就见了底。
她手里的碗勺刚放下,杨铭就扯了张湿巾递到她手里。韵秋愣了愣,自然地就用湿巾擦了嘴角,那种湿润柔软的感觉让她暗暗称奇。不仅是湿巾,杨铭今天所使用的医疗器具、药物、应急灯等等物事,都超出了她的知识经验,让她心里越来越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