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好,这就好。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心里终是放下了。只是可怜了百姓们,战火纷扰。最后受伤的,总是他们。虽然她在马车里,可是她可以听到。百姓内心的怨气,还有他们的泪水。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再也没有了嘈杂声。萧易寒伸出手来,挽着她走进康王府第。这里曾是一片荒芜,现在却是这般琼楼。难以想象,百姓们怨声载道的痛苦表情。
复国后的日子,变得格外漫长。婉凝记得君颢复位后,第一件事便是休养生息。至少要在五年内,恢复东麓的元气。并且还要招徕外地移民,鼓励农耕措施。似乎,流亡在外的君颢长大了不少。
后来的婉凝,也渐渐学会了如何为人处世。她虽为御前侍女,却也有侍寝后宫的责任。那时的她带领后宫,一切从简。与百姓同甘共苦,被百信们成为东麓的“最美侍女”。
沿着廊檐每走一步,婉凝的心儿都要快速跳动。她与君颢分开许久,只是不知如何面对,要说些什么。她有些激动,然而却在推开门子的刹那。却是看到了,一脸怒色的君颢。
“不是要你们按兵不动?”君颢急的直拍桌子,冲着萧易寒大吼,“尺素都说给你们,纤云会劝说端木康的!现在倒好,纤云被端木康挟持!你们说说,究竟该怎么办?”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个结果。婉凝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她回身看着萧易寒,眼神有些迷茫。后来还是萧易寒告诉婉凝,纤云会以怀孕为由。让端木康打开城门,并且不费一兵一卒。
“你怎么,不早说?”婉凝顿时明白过来,为何君颢不让他们发兵。如今倒好,不仅伤了百姓,还害得纤云的计划失败。端木康起了疑心,是要惩罚纤云的。此时此刻,窗外起了一层乌云。
风儿挟裹着湖面上的莲叶,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清爽。沿着廊檐徐徐吹过,将炎热的夏季吹散的毫无影踪。莲花绽放出缤纷的色彩,渲染一夏的清新。尽管如此,却无法吹过正阳殿内。
正阳殿乃是东麓皇宫的大殿,时君王上朝议论的正殿。殿内又分为东西二殿,殿阁呈拱月状,将正阳殿环绕其中。寓意“众星捧月”,象征着君王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
东殿阁为主,是君王休息的寝宫。此时端木康正怒气冲冲的等着纤云,一肚子怒火倏然而起。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会有许多兵马,冲进城来。街头到处都是四散逃离的百姓。
而且据探子回报,说是哪些兵马由王启波率领。正朝着皇宫的方向而来。气急败坏的端木康,一把揪住纤云的手腕。恶狠狠的质问道:“于纤云,你究竟要怎样才肯罢休?是不是我死了才算?”
望着端木康血红的眼睛,还有他低沉的声音。纤云的眼泪顿时洇满眼眶,委屈的连连摇头:“本来是要,是要这么做的……可我实在是不忍……康哥,你信我,你信我”
其实纤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初尺素说好的。要以假怀孕为要挟,让端木康打开城门。谁知后来城外的王启波切断水源,引发民乱。于是这才擅自进城,搅乱了民心。
事关这一点,纤云完全不知情。她还在疑虑,是不是尺素又变了挂。而今听着端木康歇斯底里的怒吼,她心里已经完全明白过来。本来按照计划进行,是万无一失的。
可惜王启波生性急躁,哪里肯听这所谓的计划。他想着怎么做便怎么做,虽是接了燃眉之急,却让纤云受制于端木康。泪眼涟涟的纤云,让端木康高高扬起的手,还是缓缓放了下来。
因为顾忌纤云“腹中之子,”端木康终是忍了怒气。他不想再多说什么,却只怕自己再次心软。“你走吧!”端木康背对着她,冷冷的说道,“我再也不想要看到你,就只当,我们从未遇见……”
从未遇见?纤云细细的咀嚼着这四个字。心儿宛如蜂蛰般疼痛,当初的遇见还在脑海。于今算来,不过短短四个月,现在却要生生分离。这可是纤云,怎么都不会接受的事实。
当时说好的,要一辈子相守。现在怎么了,不过是一次小小的误会。“端木康,你怎么可以,把我赶走?”纤云假意抚着小腹,低声哭泣,“我不希望,孩子一出生便见不到他的父亲”
本欲假意有喜,骗得端木康。可谁料想得到,端木康会这般对待自己。是心碎,是伤心,还是欣慰,是宽心。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温暖着纤云的心。那一刻,她甚至不想再帮助尺素了。
“你可知道这么做,我会死的,”端木康紧紧抓着她的肩,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你是我的妻子,为什么总是要帮着外人?云妹,听我的话。现在赶紧和蝶衣走,回到草原,就会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