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放了我吧!”

    女人的手掌扎进了泥土里,拖拽着根茎以抵挡身后人的拉扯。她精致的美甲被污泥淹没,她的泪水滚夹着睫毛膏的浓黑,身上的鸡皮疙瘩从脚踝弥漫开来。

    这个她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却笑着用力,像是拎着一个麻袋一样,大步走向深黑的远方。

    虫鸣,叶动,鼠窜。

    泥地上的石砾割开女子的皮肤,在她纷乱地挣扎中,一块巨石扔砸过来。

    噗通——

    男人低头鉴赏一般地看着终于安静下来的女人,懊恼地叹气说:“总算是听话了。”

    女人身上的血迹染红了她白色的蝴蝶袖,她的双臂与地面摩擦而糜烂。她的双手此时还抠着一处草根,十指早已血肉模糊。

    绝望的泪水滑落,浇灌着满是她血色的土地。

    昏厥之前,在纷乱的恐惧和垂死挣扎中,她脑海里最后回想的却是,要是知道今晚就会永别,早上就该与沉默的老公多说一句爱他。

    ……

    男人弯腰抱起女人,刚要提力,突然耳边一响。

    他的眸子犹如搜寻猎物的苍鹰,盯住某处,手里的刀握得死紧。他弯下腰,目光不动,猛地一扑。

    啪嗒——

    脚垫松软的黑猫一跃而起,幽蓝的眼睛一闪而过。

    喵呜——!

    一声猫叫声,嘘嘘弱弱地在病房内传了出来。

    走入病房的任青将放在地上的猫笼子打开,抱起那只纯黑色的老猫,放到腿上,给它顺毛。黑猫湛蓝色的眼睛,盯着对面装死的苏小小,然后瞳孔一缩,在任青的腿上发出呼噜噜地警告声。

    任青揉搓着黑猫拱起的背脊,以及炸开的毛发,轻笑说:“很久没见你发脾气了。”

    苏小小侧过头来,一个猛闪,整个人差点跌下床去。任青立即站起身来,腿上的猫弹跳到苏小小的床上,它匍匐着,呲着牙。

    苏小小咽了口吐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