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落一步,李尘久久没有再落一步。
剑灵问:“怎么了?”
李尘甩甩头说:“有些头痛而已。”
不过过桥而已,半刻只行三步,所以李尘很愤怒,他勒了勒系在腰间的裹剑长布。
迅疾地再落三步,无息之间,李尘嘴角溢出几滴粘稠得似再不能流动的鲜血,颜色却鲜艳如绽开的花。
李尘解下背后的剑支着身子,缓慢地又移动了几步,而后又重重跪下。
桥很短,所以他走了过去,然而抬头看时,却发现自己还在桥下。
李尘的确已经过桥,只是那桥并不只有一座,那座断桥连通着的,正是眼前这座长到似乎要连到天边的桥。
李尘细细地看着长桥,心想:这实在是一座秀气的桥。
这座桥长而柔和的地弯曲着,一如当年婉纱的腰肢。
不知从何处传来哭声,李尘想:真他妈地像婉纱,可惜今天之后不知道还看不看得见她。
李尘在寂静之中终于想明白自己脚下这座桥是什么桥,短而痛,长而美,景行不止而不知何时止,这是渡厄桥。
只是李尘没有想到自己破境渡厄会这么突然与危险。
身后的哭声渐进,李尘回头看时,夜幕月光灯火中,竟是那道倩影。只是,她身旁的那个人是谁?
婉纱看着在桥上的李尘,看着他披散的乱发和胸前的血花,“如果过不去,就下来吧。”
吴婉纱的声音传到桥上,李尘笑笑说:“你哭什么,又没有死,我下去就是了。”
然而李尘起身向下走时,长桥后遥远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偈语,偈语并不如何清晰,如舌被嚼烂,含糊而充满一种充斥整个天地的威严。
偈语之后,李尘胸口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在桥上,血沫在月光下生着光泽。
吴婉纱就在桥下却上不得桥,因为桥下与桥上本就不是一个世界。
一桥一世界。
李尘早已经显得极狼狈,这一次弯身吐血后更甚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