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笑了笑,没有答理。
“走。”他说了声,自顾自地翻身上马。
四周尽是白茫茫的一片,如迷雾般,风吹不动,手搅不开。
馥之站在其中,想走出去,却觉得身上沉沉的,迈不动步子。她张张嘴,想呼唤谁,声音出来却不真实,似碰在厚壁上一般沉闷。
心中生出丝丝焦虑,馥之努力地挥手,想将那无形的羁绊拨开。忽然,淙淙的水声入耳,她低头,只见黑色的水正从脚底迅速漫上来,倏而已至膝头,搅起巨大的漩涡,深处,红光诡异。
一股莫名的恐惧突然袭来,馥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即将被吞没,失声尖叫……
馥之一下惊醒。
眼前黑洞洞的,寂静无比。
她睁着眼睛,心犹自激烈地跳动。她伸手向一旁,摸到蜡烛和火石,忙点燃。
微弱的光将空荡荡的舱室照亮,自己仍然坐在榻上枕边,匕首雪亮。
梦而已……馥之长长地舒了口气,不自觉地将手探向小腹,那里安稳如常,并无不适。
心渐渐平静下来,她慢慢躺回榻上。
这舱室丝毫不透光,馥之不知日夜,只能从王镇侍从送三餐的次数来判断过了几日。
自从那日逼走王镇,馥之便牢牢把着舱门,即便送膳送水也只许人放在门口,她自己去取。王镇曾来过几回,亦被挡在外面。王镇也算守信,虽怒气冲冲,却未曾使粗;馥之反倒提心吊胆,匕首日夜不离身。她时时留意着逃出去的机会,将耳朵贴在榻上,能听到时而的踱步声,不算太响,却清晰可闻。那是门外看守她的侍从站累了,来回走动的声音。
可惜门只有一处,而自从馥之进来,外面的侍从除了换人,从未消失。
馥之望着头顶的舱板出神。
这舟要从京城往巴郡,路程遥远,途中总要靠岸补给。于她而言,外面的侍从倒不是大碍,要万全地逃出去,还须等这舟靠岸才好。
货舟头舱上,王镇倚着小几,对着盘盏满满的漆案,慢慢饮酒。
旁边,一名侍从看着他,神色闪烁。
王镇抬眼瞥见那侍从,酒气上来,突然将手中酒盏砸向他,斥道:“看甚!未见肉吃光了?”
侍从忙应声,仓皇地朝舱外走去。王镇倚回几上,仍觉不解气,拿起酒瓶直接仰头灌了几口,将空瓶扔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