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在现场搜寻到了装桐油的罐子,那上面清晰地印着五城兵马司的印记!”
“大火骤起,你那个平日里游手好闲的纨绔儿子,却机缘巧合地出现在现场,还要朕跟你说得更直白一些吗?”
曹震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从辩驳。他的手指紧紧攥住密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从倨傲转为慌乱,再到最后的绝望。
他知道,这些证据一旦公之于众,曹钦必死无疑,甚至连整个曹家都会受到牵连。
滥用职权草菅人命,甚至在京城之中纵火行凶,不管哪一条都足以要了曹钦的性命,更是会令景川侯府万劫不复!
这一刻,曹震有些慌了。
“陛下……”曹震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哀求,“臣……臣教子无方,罪该万死。但求陛下念在曹家世代忠良的份上,饶犬子一命……”
景川侯乃是开国爵位,曹氏先祖当年追随大乾太祖浴血奋战,立下了赫赫功勋,这才得以封候拜将。
更别提景川侯府还与皇室天家联姻,关系更进了一步。
女帝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怜悯:“饶他一命?他胆敢谋害朝廷命官,意图扰乱京畿安宁,你让朕如何饶他?”
曹震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的膝盖终于支撑不住,重重跪倒在地。他的额头紧贴冰冷的地砖,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人老成精,曹震也不例外。
他当然明白,女帝想要什么,无非就是京畿十二卫的兵权。
一想到自己就曹钦这么一个儿子,要是他折了,那老曹家可就绝后了啊!
“十二卫换曹氏百年香火,景川侯觉得这买卖值当么?”女帝指尖叩在虎符狰狞的兽首上,每声脆响都似敲在曹震脊骨。他忽然踉跄半步,蟒袍金线刮过鎏金柱础发出刺耳声响,像极了断弦的哀鸣。
曹震低下了高傲的头,当额头触及地砖刹那,只听见自己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嗒”声。冰凉的青砖贴着皮肤,鼻腔涌入陈年龙涎香与新鲜墨汁混合的腥甜。
他死死盯着女帝裙摆上振翅欲飞的金凤,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先帝将虎符交予自己时,那只手背上的老年斑也是这样在烛光下明明灭灭。
一年至此,曹震声音带着哽咽:“陛下,臣愿交出京畿兵权,只求陛下给犬子一条生路……”
嘶哑的尾音被夜风卷出窗外,惊起檐角铜铃一串叮当。
女帝垂眸看着匍匐的老将,他发间银丝与蟒袍金线在月光下绞成诡异的图腾——恰似半朽的王朝暗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