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笑天傲的救助下,赢嘉的那种幻灭程度暂时得到了多多少少的消除,尽管,他并不领情。
赢嘉用摇摆的身体警觉地向后退了一步,问道:“你是谁?”
笑天傲并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一个人,在他的生命里,会有许多可供选择的道路,特别是在你这种并不算大的年纪,告诉我,为何偏偏要选择一条没有归期的道路?”
赢嘉很不屑的回答道:“我们‘唯吾教’向来以崇尚自由为创教根基,本就没有那些冗繁的条条框框,服食丹药对于本教中人来说早已是司空见惯的事了。”
笑天傲却大大的不以为然:“古今中外的宗教之中,无教规者还从未听过。除此之外,所谓宗教者,无外乎两个条件。其一,能凭其教义感化百姓。其二,能得到当朝统治者的接受。前者为其存在提供理由,而后者则是其得以延续的保障。以我看来,尔等的所谓‘唯吾教’,似乎并不符合这两条中的任何一个。所以根本不足以被称为宗教。”
赢嘉大怒道:“休得胡言!世俗之人和循规蹈矩者没有向往自由的远大理想,就休要对本教的圣贤之说评头论足!”
笑天傲严厉道:“不准再提什么自由!什么理想!那只是尔等为放纵自己而寻找的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不学无术之辈竟敢妄称圣贤!当真无理之极!我倒要问你一句,孔孟之道中有劝你对男女之事任性胡为的言语吗!老庄之说有让你沉迷于丹药不能自拔的劝慰吗!休要再提圣贤!”
赢嘉好歹也算念过几年私塾,对于孔孟老庄还是有着一丝尊敬,他本想对笑天傲所说的这番话略加思索,可药性再次发作,一时间头晕脑胀、身体虚弱。
笑天傲连忙以手相搀,又以纯阳无比的内力助他驱除病魔。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赢嘉都是在笑天傲的悉心照料下度过的。刚开始时,他也是以一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对笑天傲冷面相向的,然而,对方虽明显是位堪称武学大师的人物,却没有对自己实施任何暴力。渐渐的,赢嘉逐渐觉得这种有人帮着照料自己的生活其实也不比之前差上很多。而在头脑清醒之后,笑天傲的种种做法更是直接唤醒了被他封印在内心许久的记忆:他想到了自己早逝的双亲。笑天傲对自己严厉的一面像极了他的父亲,而他慈祥的一面却又那般的神似他的母亲。自此,赢嘉的人生观、世界观仿佛又重新回到了孩提时代,成为一张略带几个污点的白纸,期待着他那个父母集合体为他重新书写一段新的人生篇章。
笑天傲也利用这两三天的时间,对他进行了多次再教育,还讲了许多被他收录进《恩师语录》的话:
一个人不该为了放纵自己而活着,因为那是极其有限的人生;而应该为积攒他人祈福而生存,因为那是无限的。
真正需要修炼的不是拳脚,而是你的心。
功成名就不是目的,让自己快乐快乐这才叫做意义
笑天傲的离去,是发生在第三天傍晚的事情,那天的煤山之上霞光万道、美不胜收。
赢嘉恳求道:“斗胆问一句,学生我能否跟随先生一同云游四方,服侍您于左右?”
笑天傲满意的对着他微微点头,说道:“你的一番心意很是可嘉,但眼下我也只是处于宗教理论的摸索阶段,再加之我更习惯一个人独来独往,所以也只能让你失望了。”
赢嘉失落万分,但决不轻言放弃的问道:“将来若是先生自立门户,可否将我收入门墙之内?”
笑天傲笑道:“只要你愿意。”
赢嘉的脸上绽放出比万道霞光还要美丽的笑容。
笑天傲言道:“虽说没有什么拜师大礼,但你我的师徒情份还是有的,如今你能重获新生,我也很是宽慰。既是新生,我便索性为你起一个新名,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