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轱辘轱辘地朝西驰着,小路不好走,雪又厚,好多处都结了冰,马蹄打滑,马车都险些翻倒好几次。
许之洐便斥周叔离,“稳着点儿!”
要不才走小半日就对外命道,“该停车歇着了。”
甚至命人去附近的镇子上买酸果脯和甜馃子,命人漫山遍野地去打野味,还叫人去买胡椒回来炖肉汤喝。
便是随行的行伍之人也都看出异样来了,何况是夏候起这种有家室妻儿的人。因而休息的时候,夏候起便与霍云光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起来。
“不能留了,主公又要因美色误国了。”
“大将军有什么打算?”
夏候起比划了一下脖子,“杀了便是。”
霍云光不敢苟同,忙按下他的手,低声道,“如今庆朝公主有了主公的孩子,大将军要慎行。”
夏候起冷笑,“你怎么与周叔离一样了,犹犹豫豫,能干成什么大事?”
见霍云光迟疑不语,夏候起摔了手中的酒囊,“越是如此,越不能留!才甩开追兵,主公便又命人频频去镇上,简直是引火烧身。何况庆朝公主屡屡对主公起杀心,再这么下去,只怕主公创业未半便要中道崩殂了!”
霍云光忙道,“大将军息怒,我等听大将军的吩咐。”
夏候起这才缓了脸色,当即附耳与霍云光谋起了对策。
待到这一日入夜,众人寻了一处藏风的山坳停下来休整。炖了汤喝,也烤了馕饼,姜姒吃得不算多,许之洐便硬要林向沂给她多盛一碗肉汤,说是,“你身上有伤,孩子也要荣养。”(荣养,即营养。《晋书·赵至传》中云:“至年十三,请师受业……至日,吾小未能荣养,使老父不免勤苦。”至今,在日本仍沿用“荣养”一词)
姜姒依言多喝了半碗汤,多吃下几块兔腿肉。
夏候起见状冷哼不已,“主公的伤势更重。”
许之洐没有理会他,只是沉声低斥,“住嘴!”
夏侯起便也悻悻走开,不再多言。
好不容易等到深夜,众人都蜷进了毛毯里入睡,夏侯起静悄悄地起了身,缓缓抽出长刀,抵在了姜姒的脖颈上。
姜姒本便半睡半醒,此时被这冰凉的刀锋惊得霍地一下醒来,她睁眸向持刀的人瞧去,果然还是夏侯起。
那人冷然盯着她,朝她扬头,示意她起身跟着自己走。